骑手猝死，从法院裁判角度谈权利保护
骑手猝死，从法院裁判角度谈权利保护
2021年的北京深冬，和零下破纪录的寒冷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一则外卖骑手猝死话题经久不息的热度。12月21日，43岁的外卖骑手韩某在送餐途中猝死，此后，平台“合作伙伴”声明与骑手没有关系，事隔几天，面对公众质疑，该平台再次发声，表示经过和各方紧急商谈，在一周内向家属提供60万元的抚恤金，并相应提升保额。
公众发声中既有对外卖骑手群体的悲悯，也有对部分平台商业运营模式的反思，问法网小编我们对近年来全国法院涉及外卖行业劳动争议的裁判情况做了初步梳理和总结。
一、外卖骑手和平台的劳动争议总体上呈现分布广、上诉率高的特点
据问法网小编不完全统计，截至2021年1月9日，裁判文书网显示，2019年，全国法院和外卖行业相关的劳动争议案件裁判文书为639篇。2020年为550篇，范围遍及在全国27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其中江苏、河南以及北上广等省份案件比较集中。以2020年为例，除执行案件外，一审法院受理317件，裁定17件，其中208件上诉，占比66%，97%的案件上诉后二审予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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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份 |
江苏 |
河南 |
上海 |
天津 |
广东 |
重庆 |
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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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层法院受理案件数量 |
48 |
32 |
24 |
23 |
20 |
20 |
19 |
二、在外卖行业劳动争议中，超过三成涉及外卖骑手交通事故后续索赔，而在法院作出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中，理由基本分为以下几种:
1.原告无法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2.工伤认定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
3.因为外卖送餐并无明确、具体的劳动合同履行地点，所以应由用人单位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予以移送。
三、外卖行业法律关系解析
目前，各平台运营模式各有不同，但总体上，平台为了规避风险，大多通过层层授权、外包等方式，达到隔离用工风险的目的。平台所有者将配送业务授权甲公司，甲公司再通过《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等方式授权乙公司，再向下授权。而类似平台在骑手下载App注册为平台用户时，“用户协议”的格式条款中通常会载明：“平台主要提供居间服务”，并约定“您与平之间并无人身隶属关系”等内容。
四、对于外卖骑手是否与相关主体建立了劳动关系的认定方面，各地法院裁判呈现不同思路。
(一)支持骑手与公司成立劳动关系
支持劳动关系成立的法院通常采取实质审查原则，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通过考察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日常管理、是否接受劳动报酬、是否系用人单位主营业务范围等因素来确定。特别有法院在裁判时指出：“外卖骑手是产生于互联网大数据时代的新生产物，本着规范企业合法用工、依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也应依据上述基本原则来加以甄别和认定。”在这一裁判逻辑下，首先，外卖派送服务属于公司的主要经营内容，骑手们从事的外卖配送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公司系通过其管理的系统向骑手分配工作任务，这种工作分配并非传统意义上一对一，而是多对多，但实质上与传统行业操作人员从生产流水线上选取工作对象并无不同。再次，公司在经营中，对外卖配送骑手着装有要求，顾客对外卖配送骑手有评价机制，故可认定公司对作为外卖配送骑手的原告进行劳动管理。最后，劳动报酬由公司进行计件发放，每月结算，因此骑手们做的是被告安排的有报酬劳动，这也符合一般劳动关系的特征。可以看出，法院会审查公司经营主业、分配业务、着装、劳动报酬等方面来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二）不支持骑手与公司成立劳动关系
在不支持劳动关系的裁判中，法院的审查重点是，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双方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比如“胡某某与某科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民事判决书中认为：“骑手对上下班时间有自主性，工作量亦由其自由决定，之间并无人身隶属关系，公司与骑手之间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而对于平时的安全教育是否属于管理，武汉某公司与郑某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隶属关系特征不明显，公司对骑手只是出于安全教育和服务态度等方面的要求，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用人单位制度的规章制度上的约束，因此公司对骑手不作劳动管理。
五、从法律角度，骑手该怎样保护自己
问法网小编建议骑手从以下方面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一）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截然不同，尽量通过劳务派遣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确认为劳动关系，更有利于维护骑手的权益。比如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外卖骑手受伤后认定劳动关系的案件中，因为骑手与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与《在职证明》及银行转账记录形成了证据链，很好地证明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二）受伤后尽量及时申请工伤鉴定。
受伤后尽量和公司协商出具证明，先申请工伤鉴定，如果可以申请工伤鉴定，则证明了劳动关系的存在，也比较有利于后期的维权。
大数据时代，骑手是把虚拟空间带来的便利传导到用户终端的连接者，为企业和消费者带来服务价值，问法网小编希望每一个负责任和有长远发展愿景的企业能在企业用工风险和服务方、劳动者之间做出合理和平衡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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